雫里

[一期鹤]栖息

第一次写一期鹤 特别渣
ooc可怕!流水账超无聊
我还是不会把握角色啊……
我爱鹤球!!!

高三了要去好好学习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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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期一振降临到这个本丸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鹤丸国永。在他还没有从以人类的形态重生的现实中完全反应过来时,就对上了一双充满好奇的鎏金色双眼。纯白的付丧神双手还捧着锻刀用的玉钢和冷却材,对着自己刚刚锻造出的新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眨眨眼睛,露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呦!突然来到这里吓到了吗?我是鹤丸国永,没记错的话我们曾在同一个时代待过一段时间。那么,好久不见,一期一振?”

    落上一层薄薄尘埃的记忆被唤醒,一期回想起了在三之丸尚藏馆度过的时光,那时的确有一把名为鹤丸国永的白色太刀同作为御物被藏在馆内,只是从未见过这把刀中的付丧神。听莺丸所说,他是因为太过无聊而陷入了沉睡。一期不止一次地想象过,在这样一柄美丽的刀中诞生的付丧神究竟会是什么模样呢?应该会像他的名字那样,鹤一般的清丽优雅吧。就这样期待着对方某天会突然从沉睡中醒来,好来证实自己的猜想。但往往事与愿违,直到最后一期都没能与这位神秘的付丧神见上一面。他曾以为从此将无缘相见,而命运是难以琢磨的,数百年后的二人被审神者召来这里,以人类的形态相见,这能否称作是一种奇迹。

    与想象中的没有太大差别。眼前的青年身形颀长,因为穿着厚底鞋的缘故比他略高一些,虽略显单薄纤瘦却笔直挺拔,两条鹤一般的长腿藏匿在宽大的裤管下,在小腿的位置收紧,显现出劲瘦的线条。白色的狩衣与色素稀缺的肤色和发色令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幻,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成一只白鹤飞向远方消失不见了。唯有狩衣上明晃晃的金锁链和有神的金色双眸才为他增添了几分真实感。但性格上却是有些相差甚远了,仅是一会儿不留意,这位不安分的白鹤先生已经将沾满了木炭灰的双手伸向了一期的脸。肆意乱抹几下后,那张白皙清丽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意外的是位孩子气的大人呢。一期顶着一脸鹤丸赠送的“见面礼”呆了呆,但并没有生气,转而有些无奈地笑起来。伸手抓住对方染上木炭颜色的双手,看着他略带吃惊的表情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认真地说出这百年来一直没机会说出的话。

    “在下一期一振,见到您很荣幸,鹤丸殿下。”

【二】

    在带着花香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着的衣袂与纯白的发尾,仿佛要完全融化在这空气里。按歌仙的话来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风雅吧。一期加快脚步好跟上他的步伐,眼睛却完全被对方发尾下若隐若现的白皙修长的脖颈所吸引。细细的一截雪白,简直要将那春日盛放的梨花都比了下去,令人不自觉地联想到某种美丽高贵的鸟类。

    “喂——一期你有在听吗?”耳畔传来的略带嗔怪的声音让一期回过神来。鹤丸在不远处看着他,金眸中带着些许不解。“你刚刚一直在发呆叫你也不答应,我这可是再带你参观本丸哎。”

    作为继初始刀后来到本丸的第二把刀,鹤丸也算是这里资历较老的了,仅次于加州清光。而不巧的是清光今天刚好被派去远征,所以带着新刃参观本丸的重任就落在了鹤丸身上,好在他本人似乎对这项工作并不反感,不由分说地答应了审神者的请求。

    “抱歉,我失礼了。”一期连忙将视线转移回来,表情有些窘迫。

    “嘛,没有怪你的意思,一期你别这么拘谨啊放轻松点。”见一期这么认真地道歉,鹤丸反倒有些意外,微怔了几秒后再次挂上笑容,“那就继续往前走吧,还有好多充满惊喜的地方没有向你介绍呢。”

    一期应声向前走去,仿佛是受前方人的情绪所感染,他真的感到轻松了许多。

    正如审神者所说,一期挑了个好日子来。今天刚刚换上了春日景趣,春天的本丸是四季中最美也是最令人感到舒适的,不仅气温适宜,许多漂亮的植物也在这时苏醒,争先恐后地展现着自己的美丽。鹤丸在一旁倒是不怎么认同这个说法,略带不满地小声嘀咕着昨天的打雪仗大赛还没有决出胜负。失望的表情使人很难将他与其千年刀的身份联系起来,却着实是可爱得不行。实话说,春日的本丸美得令人心旷神怡是真的,一期却更期盼着冬天。并不是是因为鹤丸的话,他只是觉得白雪与鹤一定是最为相称的吧。

    “这里是手合场,改天找时间来切磋切磋?”

    “露天浴池哦,有没有吓一跳?”

    “那边是院子,我经常会在那里准备许多有趣的惊喜,你没事就去散散步啊,哈哈哈。”

    “那个传来很香的味道的地方是厨房,啊这个味道……光忠又研制新点心了?”

    ……

    一路上听着鹤丸绘声绘色的介绍,一期也对这里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在马棚或田地里做内番的刀们见他们路过,都友好地挥手打招呼,庭院里游戏的粟田口短刀们看见一期更是一哄而上地涌上来,争抢着今晚睡在一期哥身边的名额,坐在檐廊台阶上的莺丸和三日月宗近也微笑着邀请一期要不要一起喝茶。总之,这里说不定是个能让人安心下来的居所呢,一期这样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特别是鹤丸,虽然整个人白得像雪,实则却比雪要温暖得多。总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与好奇心,金色的瞳孔像是太阳,似乎可以融化冰雪。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吸引着他人的目光,连热爱恶作剧的性格都令人讨厌不起来。他似乎可以和谁都相处得很好,却又不会与谁过于亲密。保持着这么一段似有似无的距离,不知会是怎样的人让这只有些警觉的白鹤完全敞开心扉。

    在太阳西沉之时,他们来到了本丸参观之旅的最后一站——万年樱。这实在是一棵大得惊人的樱花树,本丸里所有短刀手拉手围成一个大圈都不一定能将它完全环住。说是樱花树,在这盛春之时整棵树却没有一片樱花,这着实是又一奇怪之处。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鹤丸靠在万年樱巨大的树干上,衬得整个人愈发的纤细。

    “嗯……”一期思索着,“这棵树是?”

    “这是审神者灵力的体现,也可以说是本丸的中枢。”鹤丸抬头看了看只有几片叶子的枝桠,“据说一万年才会开一次,但巧合的是我刚到这里就赶上了花期,才得以目睹,不知一期你会不会有机会见到呢。嘛,一直怀着惊喜与期待心才不会这么快就死掉吧,相信着奇迹也并不坏。”

    奇迹……吗?一期将视线转向了面前之人洁白的羽织,微微垂下双眸。已经出现了哦,奇迹。

    长达数百年的刀生会令其经历太多。无论是在锻冶炉中诞生的瞬间,伴在粟田口吉光身边的时光,还是为丰臣公所拥有的数年,亦或是最后在烈火中焚烧的灼热的记忆,都在灵魂上留下了一个个或深或浅的烙印。唯独回忆中的那一抹纯白被安置在了心灵最柔软的地方,是慰藉亦是念想。

    “鹤丸殿下,”一期将双手轻抚在树干上,自言自语似的说,“我一直都相信着奇迹。”

    他不知道春天的风能否将这句轻飘飘的话顺利传递到对方的耳中。但他知道,樱树下笑着的鹤也很美。

【三】

    漫布天地的暑热似乎要将最后一丝风都夺走,连檐廊的地板都被晒得滚热。平日里在院子里玩耍的短刀也都不再出门,在房间里围着本丸里唯一一台电风扇吵吵闹闹。盘子里的羊羹晶莹剔透,由于刚从冰箱里取出而散发着凉丝丝的甜香,总算是消减了几分炎热。一期不禁开始怀念起刚逝去不久的春天。

    “液体流得浑身上下都是呢,我是说流汗。”笑面青江坐在台阶上用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似笑非笑地说出有些糟糕的话语。但在这种天气里再冷的段子也很难带来一丝寒意了。

    “青江先生,原来你在这里!”石切丸拖着厚重的衣服喘着气跑过来,让人看着都替他感到累,“今天轮到我们马当番,快走吧。”

    “唉~这么热的天……”

    “那也得去,而且马棚里其实稍微凉快一些哦,稍微。”不再问对方的意愿,石切丸发挥大太刀的优势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台阶上的青江架起来拖走了,还不忘回头向依旧坐在那里的一期跟鹤丸道别。

    一期看了看四周,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关于为什么要呆在这里他也不是很明白,最初是鹤丸说屋子里太闷倒不如出去坐坐,或许能碰到几丝风。然而并不能如愿,外面依旧除了热还是热。

    “啊——真是热得都吓到我了。”鹤丸懒洋洋地丢下手上的纸扇,拿小叉子取了一小块羊羹放入口中没精打采地咀嚼着,又捧起身边刚刚烛台切送来的冰镇小豆汤喝了几小口,试图从中汲取到些许凉意。

    “这么热的话,要不要回屋去吹那个……叫做电风扇的现世之物?”一期微微偏过头提议道。

    “那就不用了,只有一台电风扇,让你弟弟们吹吧不跟他们争了。而且房间里反而更加闷热啊。”

    一期捧着自己的那份小豆汤,一边感受着茶碗边缘冰凉的触感,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人。

    因为夏天的缘故,鹤丸将平时穿的狩衣换成了较为轻薄的内番服。白色的衣袖高高挽起,用黑色的布条束住好使它不向下滑,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手臂。略显宽大的衣服松松地挂在身上,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很深,说不定可以盛下浅浅的一汪水。腰部用腰带束紧,使得那一部分衣料相比其他地方要凹陷下去许多。穿着内番服的鹤丸比平时看起来更加纤瘦,像是褪去羽毛的鸟儿,毫无防备。

    一期想,也许轻轻一伸手就可以将他的腰环过来一圈儿。

     这样纯白纤细之物,令人难以想象其是可夺人性命的利器,甚至有些担心他会在战场上折断。而鹤丸用他的行动完全推翻了此类臆测。一期见过战场上的鹤丸国永,锋利果断,毫无畏惧之色,偏向惨烈的战斗方式总令人有些心有余悸,是一只绝不低头的嗜血的鹤。虽总是不免给他自己带来一些大大小小的伤痕,但战绩在本丸中的确是数一数二的。

    鹤丸一只手托着茶碗,将冰凉的底部贴在脸颊上,望着远处畑当番的同田贯正国和御手杵感叹着今天轮不到当番真是太好了。纤长的睫羽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看得人心痒痒的,像是鸟类的羽毛,竟也是不染纤尘的白。

    比起刀,他也许更像一只真正的鹤。一期将视线收回,右手随意伸向盘中欲叉取一小块点心,不料与旁边人的手恰巧碰在了一起。手背传来微凉的触感,抬起头正好四目相对。

    “唉?你也是要这一块吗?”鹤丸眨眨眼睛,“那就给你好了。”

    “不,其实我拿哪一个都是一样的,还是鹤丸殿下取走吧。”一期干脆放下叉子强作镇定地侧身去端茶碗。心跳莫名的有些快,摸一摸脸大概也是热的,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天气的缘故。

    “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鹤丸耸耸肩,将羊羹叉起递到一期嘴边,“给。”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期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但在听到对方小小的催促后还是犹犹豫豫地张口咬住了那块羊羹。凉凉的口感与红豆沙的甜香……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在看到鹤丸努力忍笑忍到发抖的表情后一期在彻底反应过来。

    “咳咳咳……”一期被呛得眼泪都快冒出来,样子很是狼狈,脑中突然浮现出长谷部的忠告。

    鹤丸国永给你的东西千万别吃,那绝对不会是正常的食物。

    嗯,现在明白过来也晚了。一期一边咳嗽一边奇怪着,这点心是审神者送来的,而且刚刚鹤丸自己也吃了为什么偏偏给自己的这一块就涂满了芥末呢?不过在看到鹤丸大笑着从背后掏出大概是从厨房偷来的芥末罐时立刻明白了一切。

    “哈哈哈哈!”鹤丸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但还是腾出一只手把茶碗递给一期,“抱歉抱歉,快喝几口吧。啊啊放心,这绝对是你刚刚喝的那碗,我发誓什么都没加!”

    一期接过来喝了几大口,口中的辛辣之感总算是减轻了一些。他叹了口气,苦笑着看着鹤丸,“鹤丸殿下您……真的很喜欢恶作剧呢。”

    “生活中多点惊吓才更有趣嘛,特别是这种又热又无聊的天气里。”鹤丸吐吐舌头露出一个少年般的笑容,转而又凑过来观察一期的表情,笑容略微收敛了些,“你生气了吗,一期?”

    脸靠的太近了,近到可以听清呼吸的频率,只需伸手就可以触到对方微微上翘的睫毛。那张洁白无瑕的脸摸上去会不会有羊脂玉般的触感,包裹在雪白衣料下的身体究竟有多纤细,被突然扣住手腕会做出怎样的表情,他的心里都装着些怎样的想法呢。一切都想知道。

    “我是看你整天都是副认真得不行的样子,想看看你被吓到的表情嘛。好吧好吧我的错我的……唉?!”

    没等他说完,整个身子就突然被抱住了,环得紧紧的。

    “啊……哈哈哈,不错呢真是吓到我了。”鹤丸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原来一期一振是这种出乎意料的人设吗?他推推环在自己身上的手,“不过你还是先放开我吧,很热唉。”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可能是体质的原因,即使可以看到额头上的一层薄汗,鹤丸的体温却是偏低的。因为纤瘦的缘故骨感很明显,却不会感到生硬。就这样当做冰枕抱一个夏天或许是个不错的想法。

    “呐,鹤丸殿下,”一期看着对方的眼睛,声音温柔得似乎可以滴出水来,“请让我了解更多吧,关于您。”

    炎热还在继续,只是蝉声似乎不那么聒噪了。

【四】

    温热的毛巾浸没到冰水中再次被取出,水稍稍染上了一些温度。药研将降过温的毛巾叠成四方形放在本应生龙活虎地搞事,此时却蔫巴着躺在榻上的人的额头上,叹了口气,用略带责怪的语气开口,“鹤丸老爷,再怎么贪玩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别忘了我们虽然是刀,但现在可是人类的身体,你这样说不定哪天就死掉了哦。”

    “啊啊抱歉了呐。”鹤丸有气无力地回答着,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朝气,抬手将手背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原来人类的身体这样脆弱,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事情是这样,前一天下午鹤丸带着一群短刀去了后山的一条小溪边,说是要摸虾作晚餐。结果到了溪边玩得太忘我,说是摸虾其实和穿着衣服跳水里游泳没什么两样。回去的时候又赶上了夏末的暴雨,他把羽织的外套给了短刀们让他们披着这个跑回去,自己在雨里悠哉悠哉地走着。回去以后整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滴水,成功吓到了所有人。当事人毫不在乎地拿出一大堆虾摆摆手,没事没事挺凉快的。结果半夜就得到了报应。

    “鹤先生你好好休息,回头我把午餐送过来。”烛台切帮忙拉了拉被角,投以关切的眼神。

    “嗯,”鹤丸往被子里缩了缩,看起来比平时乖巧了许多,“辛苦你了,光忠。”

    “那我先走了,鹤先生你在身体没好起来之前千万不可以溜出去!”烛台切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才轻轻带上了房间的门。身材高大却极其温柔,烛台切完美地诠释了这一形容。

    药研正在一旁配药,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期一振站在门口,略微急促的喘息声表明他应该是小跑过来的。

    “鹤丸殿下!”一期进了门就直接走到鹤丸身边,“您怎么样?”

    “只是受寒而已,等退了烧再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药研放下手中的瓶子,推了推眼镜,“别太紧张啦,一期哥。”

    一期渐渐冷静下来。刚刚出阵回来的他进了本丸大门后没有看到那个无处不在的白色身影,一打听才知道鹤丸病倒了,也顾不得换身衣服就急忙来到了伊达刀的房间,心里只剩下了担忧。听药研这么一说才发觉到自己紧张过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喉咙,“抱歉药研,我有些失态了。”

    “一期?你怎么来了?”鹤丸微微坐起身来。依旧是面色雪白,只是比平时多了些病态。

    “请您不要乱动,快躺回去。”一期蹙眉,将生了病也不踏实的家伙扶回榻上并把随动作滑掉的毛巾放回对方额上。

    “药研不都说了没事嘛。”鹤丸有些不服气地嘟哝着,因为有鼻音的缘故听起来居然有些撒娇的感觉。

    “既然一期哥你回来了,那就拜托你看着鹤丸老爷吧,乱今天约了我手合。”药研看着两人,知趣地起身,“药在桌子上,记得晚上之前吃一回。”一期对自己这个比谁都靠得住的弟弟温柔地笑了笑,“谢谢你了,药研。”

    转身关门的时候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轻笑声,便回过头去。鹤丸发现一期疑惑地看着自己,才止住笑说道,“一期,你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了呢。”

    咦?一期不明白他在指什么,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你最近表情越来越丰富了。不错呢,比刚开始木头一样的有意思多了。”

    “是吗?”一期取下对方额上又有些温热的毛巾丢进一旁的冰水里,“这么说的话,鹤丸殿下要比我像得多呢。”
   
    “我?”听到一期的回答,鹤丸却苦笑起来,“我可不一样。”
   
    已是夏末,天气早已不似盛夏时那般炎热,唯有几只夏蝉不愿接受现实似的苟延残喘着。鸟儿多了起来,应该是准备南飞了,时不时地有几只停在万年樱的枝条上栖息着,远看像是开了花一样。一期望着窗外,又看了看眼前莫名安静下来的有些苍白的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呐,一期。”鹤丸突然拉住一期的手放到自己额头的位置。温度稍高的触感与比平时更加凉的手无不提醒着对方此时身体状况的不佳,而鹤丸却满不在乎似的说道,“人类的身体是不是很神奇?体温会上下变化,然后高到了一定程度就是所谓的‘生病’,这当初可使我好奇了很久。”

    “我呀,很喜欢现在这个身体,所以想要体验一切作为人类应该体验到的感觉。无论是喜悦、愤怒、惊讶、疼痛,还是疾病,每一个都充满了惊喜,特别是在战场上,”他顿了顿,“这些会让我清晰地感受到我是确确实实活着的,无论是作为刀还是人,而不是一个被来回赠送收藏的冷冰冰的铁器。”

    毕竟还是病着,说了这么多话,鹤丸的脸上带了些倦意。他自嘲似的笑了笑,“这样挺好的,一期你会明白。”

    一期微怔了几秒,转而反握住他的手。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怎样的表情,但他认为自己应该是有些欣喜的,并不是幸灾乐祸。这样,是不是离他更近一些了呢?现在需要的不是任何苍白的话语,通过指尖传递过的温暖足矣。

    “鹤丸殿下的手一直都是凉凉的呢。”

    “嗯,”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大概是因为我曾经在墓里跟死人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缘故吧。”

    “不,”一期轻抚着雪白纤长的手指,微微垂下双眸,“温度刚刚好,抱起来也很舒服。”

    结果鹤丸“噗嗤”一声就笑了,大概是想到了前不久的『突然拥抱事件』,“你那次可真是吓到我了啊,原来你是这种奇怪的个性。不过小贞总嫌弃我来着。”

    “唉?”

    “他说我抱起来又冷又硌。”鹤丸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一到冬天就更嫌弃了,吵着要去光忠那里。”

    “那是因为鹤丸殿下太瘦了吧,”一期想起上次拥抱时的感受,摇了摇头,“您真的有好好吃饭吗?”

    “当然有啊。”大概是说到了郁闷的话题,鹤丸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没办法呀,因为我是小切先的太刀,刀刃比大家要细一些。不过比起锋利我是绝对不会输给谁的。”

    知道戳到了对方的“痛处”,一期便不再进行下去。毕竟身为四花太刀不想在任何方面输给别人是可以理解的,包括体格。他把鹤丸的手塞回被子里,“我当然明白。那么现在再休息一下吧,都已经说了这么久的话。”接着又探了探额头,似乎已经好了一些,但仍有些热度。水盆里的水已经完全变温了,一期端起盆欲往外走,刚转过身就感到衣角被拉住了。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回头。

    “你应该是刚出阵回来就过来了吧,”金色的双眼微微低垂,略带虚弱的笑容里带了些别样的意味,“不休息一下再走吗?”一期看着一旁被特意留出的空位,目光轻轻抖动。啊,果然面对着他,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当烛台切带着午餐与一群说是要来探望鹤丸先生的短刀推开房门时,被眼前的景象稍微惊到了,短刀们也因惊讶而有些骚动起来。烛台切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接受了眼前的现实,对短刀们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轻轻把午餐放在旁边。短刀们会意,悄悄地将他们一个一个亲手折出来要送给鹤丸的几百只千纸鹤放在了熟睡的两人身边。

    没错,两人。

    烛台切无奈又欣慰地笑了笑,退出了房间。这么毫无防备的鹤先生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两人在一堆千纸鹤的簇拥下醒来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五】

    夏天的尾巴为本丸带来了一些清凉,也算是对之前几个月魔鬼般的炎热的一种补偿了。天气一凉爽起来,庭院里又出现了短刀们的欢笑声。

    “喂——这里这里!”

    “哼哼!我是不会输给厚的哦!”

    “今、今剑大人和博多……速度真是快呢。”

    “乱!不要发呆哦!看我爱染明王的全力一击!”

    也许是没收住力道,在爱染喊完这一嗓子并全力一掷后,球已经飞到远处的草丛里了。

    “哎嘿嘿,抱歉抱歉我去捡!”爱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向草丛跑过去。趴在地上寻了一会儿,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目标,正欲伸手去捡,球却被另一只手抢先抓住并拿起了。爱染有些吃惊地抬起头,一袭白衣的太刀正坏笑着看着他,手上拿着的正是他在寻找的那个球。

    “在玩球是吗?怎么可以不带上我呢?”鹤丸颠了颠手上的球,“让我加入就还你。”

    “这个嘛……”爱染思索着,“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鹤丸你身体已经好了吗?”

    “早就没事了啊,比起那个……”鹤丸把球递给爱染,俯下身轻轻推着他的肩,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走吧走吧,不快点的话万一被发……”

    “鹤丸殿下!”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鹤丸的脸白了白,低下头猫着腰示意爱染快点离开这里。但还没走几米远就感到衣带被人从后面扯住了,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一期一振带着怒意又努力保持微笑的可怕的脸。鹤丸似乎可以看到有一团黑气从对方背后冒出来,不禁打了个寒战,尴尬地歪歪嘴,“呦!一、一期啊,在这里碰到真是巧……哎对了你今天不是要去手合吗?”

    “我和长谷部殿下交换了呀,”一期俊秀的脸上带着可怕的笑容“温柔”地说道,“倒是鹤丸殿下您不好好待在房间里休息,跑出来做什么?真是叫我好找。”

    “我就是出来散散步啊哈哈哈……”

    “是吗,”一期回以一个锐利的眼神,“那现在就请回去吧。”

    “啊——我真是败给你了!”鹤丸不满地叫,一副扫兴得不行的样子,“昨天已经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了都快要长霉了啊!无聊得要死了!”

    “我觉得您是不会真的因为无聊而死去的。请对自己的身体负责,鹤丸殿下。”一期微微皱起眉,依旧毫不让步。

    “我没事了啊!我身体可好了!”鹤丸扶额,今天算是真真正正见识到了一期一振吉光的难缠。

    “那也不行,经过上次的事情可以看出,如果放纵您玩乐的话一定又会没完没了。”一期一手拉住鹤丸的手腕,试图控制住这只不安分的白鹤。又看向一旁有些呆的爱染,“抱歉,你们先去玩吧。”

    “爱染,你捡球捡了好久啊!”乱藤四郎从院子那边跑过来,却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一期和鹤丸,“唉~一期哥,鹤丸先生,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乱!你看你哥!”鹤丸趁机挣脱了一期的手跑到一边,咬着下唇做出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鹤丸殿下,请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我会很苦恼。”

    苦恼的是谁呀?鹤丸不服气地把头扭到一边。一期这是在关心他这点他是明白的,但谁又来理解他呀。这样一把讨厌无聊的刀硬生生被按在房间里躺了两天,真的是无聊得要死了啊。而且他看起来哪有这么弱,不就发个烧吗,虽然自己是平安刀不假,但真的被当成老弱病残也开心不起来啊。好不容易跑出来想玩玩球也不许。

    “鹤丸殿……”

    “一期,”鹤丸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做200个俯卧撑,做完了没事的话你就放我去玩。”

    “呐呐,”乱碰碰爱染,悄悄地说,“你觉不觉得我一期哥跟鹤丸先生这样子像情侣一样吗,还是超有趣的那种。”爱染大力点头,“是啊是啊我刚刚就在想这个了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嘛。”

    如果是鹤丸先生的话似乎很不错呢,大家也会很开心的吧。毕竟平时都是鹤丸陪他们玩,虽然有时喜欢恶作剧,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对待被自己吓到的短刀,他总会微笑着摸摸他的头,然后送给他一颗糖果。而且在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比如去溪边赶上暴雨那次。诸如此类还有很多,总之由鹤丸这样毫无架子又亲切有趣的平安刀来做他们的嫂子真是求之不得,一期哥应该也会很幸福吧。乱这样想着,掩口轻笑起来。

    “鹤丸殿下,失礼了。”一向都很有耐心的一期也被磨没了耐性,趁鹤丸还没有真的去做俯卧撑之前将他整个人环住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乱,你们回去吧,抱歉耽误了一些时间。”

    乱看着一期离去的背影,默默在心里呐喊了一声一期哥加油!然后拉着爱染向庭院那边跑过去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鹤丸在一期怀里懵了半天忘记了挣扎。待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从一只白鹤完全变成了火烈鸟。“一期……你!”没待他抗议就已经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鹤丸悻悻坐在离一期很远的地方不理他,似乎是在闹别扭,一期则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一期叹了口气先打破了沉默,“别生气了……鹤丸殿下。”“呵呵,”鹤丸面无表情地用念的方式说出了这两个字,“我怎么敢生您的气啊,一期一振殿下。”

    “抱歉,我也许做得有些过了。”一期揉了揉眉心,“但我真的是因为担心鹤丸殿下才这么做的,或许失了些理智。”

    “我知道的啊……”鹤丸见一期都这么说了才微微侧过头来,声音中仍带着不满,“可是我认为自己应该没这么需要担心,像是我很弱一样。”

    “我明白,鹤丸殿下的实力我是知道的。”一期低下头嗫嚅着,“可我……”从第一次见到就由衷地感到快乐与轻松,想要更多地和你在一起,想要拥抱你,想要知晓你的现在你的过去你的全部,想要保护你,看到生病的你会着急和心疼,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想要走进你的心里。

    “一期……?”看对方许久不说下去,鹤丸也忘记了生气,凑上前去看对方的表情。

    “鹤、鹤丸殿下,我不知道您能不能明白那种……”一期的脸涨得通红,艰难地说着“想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的那种感受……”

    “唉?”鹤丸听到后先是一愣,然后眼睛越睁越大,“喜欢的人……是指?”看着对方在自己身上越聚越多的目光也没办法逃避了,脸不争气地红起来反而使整个人看起来有了些血色,“这、这样啊……还真是吓到我了……”一期走上前来轻轻握住鹤丸的手,“如果我的话让您感到苦恼的话……抱歉。”

    “不不不,”鹤丸急忙摆手,“并不是这样!只是……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说这种话……原来这就是主人说的所谓‘喜欢’吗……被一期你这么说其实有点高兴。”

    一期看着这只有些手忙脚乱的白鹤,觉得可爱得不行。刚刚他说的话也是一期所没料到的。他不禁手上加重了些力道,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说道,“鹤丸殿下真的是,一直都不断地给我带来惊喜啊。我本以为您会无法接受。”

    “不会无法接受啦……要说起来我也有一份,”鹤丸低下头试图遮掩脸上的红晕,“就是……和你在一起会挺开心啊,想要一直在一起之类的……咦?!”话音未落,熟悉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就这样被对方搂在怀里,似乎可以听见加快的心跳声。“鹤丸殿下,”气息扑在耳垂上,有些麻麻的,“还记得我原先对您说的话吗?想要了解更多的您。”

    “嗯……记得。”

    “告诉我吧,无论是您的现在,还是过去。过去的我未曾与您有过多的了解,所以想在此时弥补这个缺憾。另外……有些事情可以不必一个人承受,请让我来替您分担吧,您的一切,我都愿意接受。让我成为您的栖息之处!”

    千年的刃生,多半都是在四处流离着,居无定所。所见之人,所经历之事多如云烟,多半已经记不清了。毕竟被来回转送,被人观赏,亦或是被人从坟墓中掘走,各种各样形形色色,已让他认不清自己的本心。存在的意义在于什么呢?对于一把刀,还有什么比不被用在战场上更可悲的呢?孤寂着度过每一百年,也许总有一天心灵会在消磨死去的吧。所以爱上了惊吓,在这种情绪中可以暂时忘记一切烦恼,也可以让自己认清自己的存在,但心中总有一块是残缺的,无论怎么补都补不上。

    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连鹤丸自己都吓了一跳。啊,一期一振真是个可怕的人,为何只相识了不过短短数个月,却这样直直地走进自己的心里了呢?

    “鹤丸殿下?”听见怀中人轻轻呜咽的声音,一期有些紧张地松开手替他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嗯,”鹤丸看着一期,泛红的眼角在白皙的肌肤上更加显眼,他哽咽着却露出了微笑,“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过我可不保证我的过去全是开心有趣的,你可不许说中途说听不下去然后跑掉。”

    “我不会这样做,永远都不会。”一期的眼神中充满了认真与浓浓的爱意。

    “你一板一眼的样子真是让人难受啊,”鹤丸脸上还带着眼泪,小声笑了起来,“不过,我不讨厌。”

    鹤是一种非常敏感的鸟类,想要让它对你放下一切戒备很容易又不容易。最重要的是,要真正地走入它的心,了解它真正需要着的,然后不离不弃。它将会安心地在此栖息,世上的一切都无法改变。

【六】

    “小鹤!找你好久啦!小光做好了晚餐就等你和一……”太鼓钟贞宗推门而入,看到两人后直接愣住了,然后迅速冲上前去把鹤丸拉到一边并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一期,“你、你对小鹤做了什么!”

    “我……”一期被突发情况搞得有些摸不清头脑。

    “你为什么要欺负小鹤!明明……明明他这么信任你。”太鼓钟愤愤不平地叫道,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说小贞呀,一期他……”鹤丸明白他这是误会了,弯下身准备解释。

    “小鹤,你不要说话了,我们会替你报仇的!”太鼓钟一脸绝对会为你讨回公道的正义表情。

    “怎么了这么吵?”烛台切在厨房远远就听到了太鼓钟的声音,直接跑来看看究竟,身后还跟着写着一脸“不关我的事我就是路过”的大俱利伽罗。我的天,这绝对是越来越麻烦了,鹤丸在心里说。

    “小光小伽罗!你们看!”太鼓钟指着鹤丸和在一旁凌乱的一期,“他欺负小鹤,看小鹤他都哭了。”经这么一提醒,烛台切和大俱利才注意到鹤丸发红的眼角和未干的泪痕,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他们认识鹤丸这么久都没见他哭过,一期一振算什么敢把他欺负成这样,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伊达组不是好惹的。

    大俱利直接走过去拽住一期的衣领,黑着脸(更黑了)低吼,“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并没有做什么,请大俱利殿下快点放手。”一期不悦地看回去,场面对峙起来。太鼓钟和烛台切在一旁揉揉鹤丸的头发,安慰他没事了不要哭了。鹤丸感到内心复杂,一是为这越来越混乱的局面和一期的安危发愁,一是对自己好友的这些举动感到有些感动。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鹤丸最终还是正色着开口道,“谢谢你们了,不过我没事啦,一期也没有欺负我什么的,都是误会!”

    “唉?”冲动伊达三人组一起懵,大俱利还揪着一期的衣服。

    十分钟后,他们简直羞愧地要跪在地上(大俱利除外)。“一、一期先生,”烛台切面色尴尬地看着一期,“刚才真的是万分抱歉!是我们没能搞清楚情况。”太鼓钟也在一旁“对不起对不起”地谢着罪。大俱利站在一边,虽没有说什么,但从神色中还是可以感受到一些悔意和歉意的。

    “好了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也都别板着脸了,看起来很累哦。”鹤丸摸了摸太鼓钟的头,拍了拍大俱利和烛台切的肩,然后回到一期身边,“一期刚刚不仅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反而是说了让我很开心的话呢。”

    “那小鹤你是因为太高兴才哭的吗?”太鼓钟疑惑地问。

    “呃……算是吧。”鹤丸稍微有点尴尬,用力擦了擦眼睛。

    这下让他们更加好奇了。让鹤丸高兴到哭泣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但看着鹤丸和一期站在一起时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又突然觉得,只要他能开心怎样的原因都无所谓了。

    “哇!万年樱!万年樱开花了!”

    屋外传来短刀们的欢呼声。透过窗子向远处看去,万年樱一改平时光秃秃的模样,变成了美丽轻灵的粉。有樱花瓣不住地落下来,不久便将周围的一片地面都染上了粉色,像是铺了一块精致的地毯。淘气些的短刀在樱花地毯上打着滚,看起来很是舒适。整个本丸都笼罩在带着樱花香味的欢笑声中。

    一期看出了神,待鹤丸轻拉他的手才回过神来。“你真是够幸运的!真的看到了万年樱开花。”鹤丸笑着说。“嗯,”一期轻声应答着,“我相信着的奇迹,再次出现了。”

    两人面对面相视一笑。今后也多多关照了。

————END

感觉好烂尾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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